。 第六次课,沈屿没有坐在他旁边。他坐在第三排,梁沛霖坐在最后一排。梁沛霖以为他终于不来了。 但下课的时候,沈屿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 白色的,没有写字,封口贴着一张贴纸,是一颗星星。 “回去再看,”他说,声音比平时轻,“别在这里打开。” 梁沛霖接过信封,放进口袋里。 沈屿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梁沛霖的手,手指碰了一下就松开了,但梁沛霖感觉到他的手是热的,指尖有一点汗。 “我认真的,”沈屿说,“你考虑一下。” 他走了。 梁沛霖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那个温度。他不明白“考虑一下”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个信封里有答案。 他走到楼梯拐角,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纸上是工整的字迹,蓝色的墨水,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梁沛霖: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会说话,不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坐在最后一排。我只知道,每次你走进教室,我就会不自觉地坐直。每次你低下头写字,我就想多看一会儿。每次你抬起头,我就希望你在看我。 我不知道这叫什么。但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叫喜欢。 如果你不讨厌我,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用写的。 我等你的答案。 沈屿” 梁沛霖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第一遍没看懂,第二遍看懂了字面意思,第三遍才看懂了那些字底下的东西,一个人在等他,等他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来没有被人喜欢过。在地球上的十年,人们看他的眼神只有厌恶、嫌弃、好奇、漠然。没有人用“喜欢”这个词看过他。他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被喜欢。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往黎雨桥的办公室走。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沈屿站在走廊的尽头,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他看见梁沛霖,直起身,走过来。 “看完了?”他问。 梁沛霖点头。 “那……”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梁沛霖的眼睛里有犹豫,那种犹豫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说,“我可以等。” 梁沛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沈屿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温度从那里蔓延开来。 “我是认真的,”沈屿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梁沛霖的手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回握。他只是站着,那双眼睛里有茫然,有不知所云,他低下头,看着那双交握的手,想把手抽回来。 “梁沛霖。”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不是沈屿的。是黎雨桥的。 梁沛霖抬起头,看见黎雨桥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杯,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平时温和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 沈屿的手松开了。 “你干什么?”黎雨桥走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他走到梁沛霖旁边,看着沈屿,“你对他做什么?” “我……”沈屿后退了一步,“我只是……” “只是什么?” 黎雨桥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怒更让人害怕。沈屿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想对我弟弟做什么?”黎雨桥又说了一遍,这次“弟弟”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屿看了一眼梁沛霖,又看了一眼黎雨桥,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我喜欢他。” 黎雨桥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很长,长到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