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人,不是后厨的同事。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梁沛霖走得很慢,比平时慢了很多。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黎雨桥想亲他,那他是不是应该让黎雨桥亲?就像黎雨桥想看他的身体,他就脱了衣服,转过身,让他看个清楚。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关于“应该”和“不应该”的道理,他只知道一件事:黎雨桥对他好,他也想对黎雨桥好。黎雨桥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他的逻辑很简单,简单到残忍。 到家的时候,黎雨桥已经在了。他坐在书桌前,没有改论文,也没有看书,只是坐着,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听见门响,他站起来,走到客厅。 “回来了?” 梁沛霖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看着黎雨桥,把书包放在地上,然后开始脱依服。 外套,卫衣,里面的T恤,一件一件,脱得很快,不像平时那样慢吞吞的。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急迫,像怕自己反悔。 黎雨桥愣住了。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尖。 梁沛霖没有停,他的手已经放在裤腰上了。 “不,不,不。”黎雨桥冲过来,按住他的手。他的力气很大,大到梁沛霖的手被攥得发白,“你不用这样。不用。” 梁沛霖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焦急,还有一种黎雨桥没见过的东西——委屈。 他在问:为什么? 你不是想看吗?你不是喜欢看吗?我让你看,你为什么不要? 黎雨桥读懂了那些眼神。他的手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 “梁沛霖,”他说,声音很轻,“不是这样的。” 梁沛霖歪着头,嘴唇动了动。他发出一个音节,含混的,破碎的,但黎雨桥听出来了。 “为什么?” 黎雨桥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我会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因为我已经是个禽兽了,不能再禽兽下去。 他只能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去洗澡,”他说,“水凉。”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冷水。水很凉,凉到刺骨,他站在花洒下面,从头到脚被冷水浇透,身体在发抖,但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没有消失。 梁沛霖的背,梁沛霖的腰,梁沛霖转过身时那张无辜的脸。梁沛霖说“看”的时候,那个很轻的字。 他闭上眼睛,让水流过眼皮,冲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想对你好,你不能利用他的单纯,你不能。 他在心里把这几句话重复了很多遍,多到冷水都变温了。 他关了水,擦干,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梁沛霖坐在沙发上,没有睡,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衣,头发散着,垂在肩上。他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听见门响,他转过头。 “雨桥。” 两个字,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 黎雨桥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毛巾,头发还在滴水。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退回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梁沛霖又开口了。这一次,他说了三个字。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发对音。 “黎——雨——桥。” 停顿。 “恋——爱。” 他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不是问句,不是陈述句,是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归类的东西。他只是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像把两块石头叠在一起,看它们能不能立住。 黎雨桥的毛巾掉在地上了。 他没有捡。 梁沛霖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到他面前。地板是凉的,他的脚趾因为冷微微蜷着。他站在黎雨桥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他伸出手,环住黎雨桥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那个拥抱很轻,像怕用力就会碎,梁沛霖的头发蹭着黎雨桥的下巴,湿漉漉的,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