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梁沛霖的脸模糊而柔和，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只有那双眼睛是清晰的，干净的，认真的，没有一丝犹疑。 他伸出手，把梁沛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水还在流，热气还在蒸腾。镜子上白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们看见了彼此。 第18章 心里的野兽 那天晚上的事，黎雨桥后来想起来，总觉得像一场梦。 但身体记得，皮肤记得梁沛霖指尖的温度，记得那些小心翼翼的、带着笨拙的触盆。 记得水声哗哗地响，记得镜子上的白雾。 记得梁沛霖说的那句“不怕”——声音低低的，像吹着夜风的海面，浪潮涌上来。 作者说：?搜索 ifuwen2026 即可找到我们 事情结束之后，梁沛霖先躺下了。他裹着被子，背对着黎雨桥，呼吸很快，但很均匀，黎雨桥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作者说：?搜索 ifuwen2026 即可找到我們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他盯着墙，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根本数不清，太快了。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梁沛霖。梁沛霖的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后颈，那截后颈很白，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他的皮肤上，黎雨桥伸出手，想帮他把头发拨开，手指刚碰到发梢，又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碰。 碰了就会想再碰，再碰就会控制不住。 他把手塞回被子里，攥成拳头。 被子蒙过头顶，黑暗里全是梁沛霖的味道。洗衣液的，淡淡的，还有一点点属于他本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黎雨桥把被子攥得更紧了一些，蜷起身体。 他在心里骂自己：你多大的人了，至于吗？ 至于。 他翻来覆去，覆去翻去。 床单被他揉得皱成一团，枕头被他换了好几个角度。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梁沛霖的脸——不是平时安静的、带着一点懵懂的脸，是那个时候的脸，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颤，像蝴蝶扇动翅膀，还有他的喘夕。 黎雨桥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个夜晚了。 “雨桥。” 梁沛霖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来，很轻。 黎雨桥没有动。 “你睡不着？”梁沛霖问。 黎雨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被子外面伸进来，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暖，手指修长，轻轻扣着他的指缝，黎雨桥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让那只手把自己的手包裹住。 “睡吧。”梁沛霖说。 黎雨桥闭上眼睛，听着梁沛霖的呼吸的节奏。他的心跳慢慢跟上了那个节奏，从狂奔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散步，从散步变成了——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黎雨桥醒来的时候，梁沛霖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看着空空的枕头。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梁沛霖的头压出来的。他伸手摸了摸，凉的。他起来很久了。 黎雨桥走到厨房，灶台上温着一锅粥。旁边放着一碟小菜，一双筷子，一个空碗。粥是白粥，稠度刚好，温度刚好。他盛了一碗，坐下来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以前梁沛霖总是坐在那里，低着头，慢慢地吃，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弯一下。今天他不在了。他去了教研室。 黎雨桥把剩下的粥喝完，洗了碗，擦干，放回柜子里。 然后他站在厨房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他可能要习惯一个人吃早饭了。 梁沛霖没有回宿舍。 他去了教研室。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偏微分方程》，手里拿着笔，盯着书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想黎雨桥。 想他昨晚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的样子，想他翻来覆去时床单发出的窸窣声，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