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花正如自己担心的那样有些醉了,最后是江怀归一手拎着一篮子巧克力棉花糖还有蛋糕上拆出来的宇宙飞船,一手扶着他走回家的。阿姨专门腾出一间客房给他和邳芒住。 “哥哥!”邳芒和江先渡疯玩了一天,两个孩子哭着闹着不肯洗澡睡觉,“我们今天去了旋转餐厅吃饭!他们的天花板可以变出好多星星!” “旋转餐厅?”宓花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笑,用口型对追出来要把他们带进浴室的阿姨说了声抱歉,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你们,现在乖乖洗澡睡觉,下次爸爸请我们去更大的,好不好?” “你们先自己上床,哥哥现在有点累了没法给你们洗澡,过会就来陪小芒睡觉,好不好啊?”江怀归愣了一下,趁着棉花糖被孩子看见前一把把袋子全塞进冰箱,看着阿姨拉着不情不愿的小孩去楼上的浴室了。 宓花还是傻傻笑着,几次想从沙发上站起来都没成功,“我们先回家了,今天谢谢你了,不过,我还没有送礼物...” “不要礼物。今天你和小芒就睡这里吧,明天再回去,晚上外面太黑了。”江怀归看着他已经不太听得清楚话了,干脆把人架起来拖到浴室。 宓花穿了一身白,瘫坐时服帖地显出柔和的腰身,头发也软软地垂下来,和睫毛一起耷拉着,下巴抵着锁骨,整张脸上只有嘴唇还红润而且微张,似乎和朦朦胧胧露出来的脖颈一样容易留痕。 江怀归沉默地看了一会,还是伸出手去给他脱依服,想脱到内衣裤再等阿姨来弄,反正就是随便冲一下。刚从下摆解开一颗扣子,刚才还沉睡的人就一下子惊醒了,全身毛都竖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抬起头来死死盯着他,过了几秒才聚焦上。 “我想帮你把外套脱了。”江怀归也吓了一跳,宓花则迅速遮住腹部,还呆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没事,我自己来吧。” 江怀归惊魂未定且怀疑地关上门走出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宓花则是一个人浴室里急切地拿凉水扑脸,良久,他小心翼翼撩起衣服,他的腹部还留着一道深色的,长长的疤。 江怀归应该没看到吧?宓花还是有些头晕,见到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怀归反而不太尴尬了,说了声晚安就赶紧去房间里照顾邳芒了。 小孩子白天玩疯了晚上反而好睡着。邳芒听话地躺在他旁边,轻轻拽他的袖子。 “妈妈?” “嗯。” “爸爸真的会带我们出去玩吗?” “嗯?” “今天小渡说他爸爸妈妈一到暑假就带他和江哥哥出去玩,今年没空才让他们俩来海边,我爸爸在哪?” 宓花侧躺着睡意全无,张着眼睛看透光的窗帘,邳芒见他不回答,像一条小虫一拱一拱爬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肚子里蹭了蹭,过了一会就没有声音了。 你爸爸在一个总是在傍晚下雨的城市。宓花在脑子里放电影,他是一个坏人,他对我坏是因为他本来要对你坏,但你是我的一部分。 如果爸爸对我不好,但想和妈妈结婚住在一起怎么办?脑袋里吹着喇叭的小孩说。 “那让他去死。”宓花对着扒着自己小腿哭的小人儿说。 可是我想要爸爸,最好是像江哥哥那样的,每天给我带玩具。扒着他胳膊的小人说。万一爸爸已经不讨厌我了呢? “有机会给你找一个爸爸。”宓花说。 小人都咧开嘴笑了,鼻涕泡一个接一个,他们绕成一圈说,我听见爸爸说想你啦。 “假的。” 宓花想起来邳让景那副样子,手臂大腿都很结实,其实人也风度翩翩,但这群人都有权有势七情六欲全部满足,不介意施舍着玩玩身边的孩子,要是恼火了,当然也就把他一脚踢开,这样的人说的哪里是想念? 住在江家的房子里便热闹许多,而且早上起来就有现成的早饭吃,宓花决心下个月去商场挑一台保姆机器人,防止阿姨不够用。 为了弥补昨晚醉酒后被照顾的愧疚之情,他还专门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