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其抿起嘴唇,心里有很多事情垒在一起,挤在嘴边也争不出个先后,可他也知道如果最想问的时候没问,之后可能就再也没勇气问了。 所以他看着屏幕,后背靠着床头一点点滑下去,失落地皱了皱鼻子,最终还是问出口:“妈,我如果以后谈恋爱...恋爱对象你不满意怎么办?” 老妈似乎是没想到贺其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她想挂电话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些疑惑,但话语几乎脱口而出:“你喜欢就好啊。” 从贺其呱呱坠地的那一秒起,他们的心愿就是他能够开心并且健康,其他的都没想过强求,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贺其愿意,怎么着他们都会支持。 “只要是你喜欢的,爸爸妈妈都满意啊。” 老妈仍然是笑着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奈的宠溺:“我们从小不都是这么和你讲的么?” 贺其鼻头一酸,欲盖弥彰地狠狠眨了眨眼睛,嘴角还维持着面对老爸老妈时的乖巧笑容,听到贺其反常的问话,他们关切地问了几句,直到反复确认没事以后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房间回归安静,贺其的神情逐渐淡下去笑意,退出家庭群的界面回到聊天框,看见微信上还有很多消息没有回,他扫过去一眼,目光盯着那个置顶——沈漾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没有能一如往常回复他的能力,贺其把手机扔在一边,干脆把整条夏凉被都罩在了脑袋上。 【异性恋被同性亲吻会有感觉吗?】 【同性恋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同性恋是天生的吗?】 【如何分辨友情和爱情的界限?】 像这样的搜索记录贺其今天反复搜索了很多条,心情被那些跳出来的回答搞得越来越烦。 脑海里像在跟人打辩论,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好痛苦。 贺其长长地叹了口气,本来想点外卖买些酒来消消愁,但是因为吃得太饱了怕有吐的风险,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去客厅散散步。 下床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床头摆放的相框,这一侧床头柜上的,是他和沈漾的合照。 贺其离开的脚步一顿,目光不自觉落定下来。 他和沈漾在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往矫情了说,沈漾几乎是他年少时期的一道影子。高中的时候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他一点也没有少参与自己的生活,任何喜怒哀乐,第一个分享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就已经习惯性变成了沈漾,好像有他在身边,贺其才会觉得本该如此。 可是另一种可能,除去朋友以外的可能,贺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前走这一步。真实发生过的一切不是沈漾说当什么事情没发生过,贺其就真的能消除那天晚上的记忆,如果真的迈出那一步会面临什么,怎么才能确保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冲动,他是否有能力和勇气承担决定带来的后果。 想到这里又仿佛走到了一堵墙面前,撞上去之前不知道它的材质是软是硬。 贺其啧了一声,撇嘴把那个相框扣了下去。 手机被刻意地藏在了枕头底下,贺其漫无目的地在家里转悠着,意识就像被切断了一样,他反复打开冰箱好几次,一样东西都没从里面拿出来,无意识揪掉手边绿植的叶子,薅秃了一根枝叶,水龙头的水灌了半天水池又被他放走,垃圾袋被撕出来五六个... 这些事情直到他终于看见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好不容易拼好的模型之前都没有被察觉到。 贺其直愣愣地盯着玻璃柜前倒映的自己的脸,他似乎不太喜欢这点优柔寡断的气质。沉默半晌过后,贺其朝着自己拽气冲天地挑了一下眉毛,猛叹出一口积攒的气,下一秒转过身,脚步飞快地冲进了房间。 “喂?” 贺其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手机,电话被接通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没有情绪,但握住手机的指尖不自然地抬起半截,轻微地发着颤。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贺其的声音明显愣了下,语气犹疑:“怎么了小其?” 贺其在电话里不想说废话,直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