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的“咳”。 如果不是阮粟在场,里斯估计就要不顾形象地吐出来了。 阮粟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着里斯平时板正冷淡的面孔上难得出现一丝痛苦面具般的扭曲,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委屈平衡了不少。 “怎么样?” 他声音含笑,有些嘚瑟地叉起腰:“是不是低估了我们中药的实力?” 里斯捂着嘴缓了好几秒才转回来,声音哑了一个度:“Ruan,你确定这是人喝的东西?” “没想到吧,我都喝了快二十年啦。” 阮粟挺了挺胸膛,一脸引以为傲,仿佛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 他说完这句,里斯的笑淡了下去。 男人垂眸盯着碗里暗褐色的药汁,眉头慢慢拧起,神情复杂,像在端详一件凶器。 刚才他只喝了一小口,就觉得味道苦到离谱。 可阮粟却说自己喝了这么多年。 里斯的心像是被软针轻轻一扎,泛起一种比喉腔里的苦涩还要更涩的酸意。 他垂眼看着少年脸上挂的笑意,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从前只听柳雅说少年自幼身体不好,是汤药灌着长大的。 可里斯出生就在美国,也不怎么生病,吃的西药更是胶囊、药水,都是没什么苦味的,所以一直也没理解为什么柳雅说起阮粟喝中药,便会情不自禁想要流泪。 但如今,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看着少年紧紧皱着眉头,眼尾泛红,一口一口吞下苦涩的汤药。 这一瞬间,里斯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堵在胸口。 如果能让他不要喝这么苦的药就好了。 可惜,这好像是他不了解、也做不到的领域—— 却是他如今最想要去为阮粟做的。 “……喝吧,喝完有奖励。” 半晌,头顶落下一声很轻的叹息,阮粟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着里斯,眨了眨眼:“什么奖励?” “你先喝。”里斯垂着眸没看他。 阮粟瘪了瘪嘴。 但他知道药放凉了会更难喝,于是咬咬牙,再次端起碗,这回一口气灌完,连气都没换。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涌下去,胃里翻涌上来一股反胃感,阮粟皱着眉,正要伸手去捂嘴—— 一块巧克力被递到了他嘴边。 温热的、带着微微融化边缘的巧克力。 里斯的手指捏着它,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质感。 阮粟愣了一下,张嘴把那块巧克力含了进去。 可可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裹着一点焦糖和奶香,一层层把刚才的苦味盖了过去,刚好足够安抚他被药汤折磨得发麻的味蕾。 阮粟含着巧克力,含糊地“唔”了一声。 里斯收回了手,把剩下的半板巧克力放在料理台上,往他面前推了推: “下次喝中药再吃,想要什么味道的告诉我,我再去买。” 他顿了顿,忽然弯下腰,抬手用指腹擦了一下少年嘴角的药渍。 男人低声道:“下次失眠,也可以叫醒我陪你。” 阮粟微微一愣,就着那盏摇曳的灯光,他抬起头,不知是不是错觉,竟在里斯的眼尾看见了一圈很淡的红痕。 安静的夜半,他面对垂眸不语的里斯,忽然有些哑然失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 第30章 一扇窄门 “意思就是, 博物馆并不只是收藏‘美’的地方,它同样也在收藏‘权力’。” 讲台上,教授推了推眼镜, 投影幕布上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路易十四身着华服, 手持权杖,脚边跪着臣民。 “你们看这幅画,它被挂在卢浮宫最显眼的位置, 不是为了让人欣赏配色,而是为了让人臣佛。” 教授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艺术史从来不是纯粹的美学史,它也是一部权力史。” 阮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划着。 他努力睁大眼睛, 试图把教授说的每一个词都灌进脑子里,但眼皮却像被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昨晚那碗中药下肚之后他确实睡着了,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