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忽然被一道温热的气息包裹,一只熟悉的手从后方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腰。 阮粟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拿着手机的手悬停在半空,好像在一刹那失去了呼吸。 里斯的拥抱像一堵沉重又柔软的墙,他单手倾斜着虚搂住少年的腰,肩膀宽阔地几乎盖住阮粟的身体。 几秒后,男人终于调整好呼吸,弯腰俯身,把脸埋在阮粟的颈窝处,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体温。 “里斯……里斯?”阮粟在他怀里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 “是我,阮粟。” 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一字一顿的中文发音,带着里斯惯有的浅倦尾音,却和视频里、电话里的都不一样。 男人的呼吸带着沉甸甸的热度,通过他的脊背嗡嗡传来,真实地令人心脏收紧。 阮粟终于真切地意识到—— 里斯真的回来了。 就在他身后,带着所有分开时各自踌躇、纠结、又无处安放的感情和思念,就这样重新出现了。 在圣诞树下,在即将倒数的时刻。 就这样,赶到了他的身边。 拥抱住了他。 手机从阮粟手里滑落,他下意识抓住了腰间的那只手。 是里斯。 是里斯的手。 阮粟眼眶一热,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人就把他转了过来。 面对面。 里斯站在他面前,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鼻尖冻得泛红,呼吸依然很重,胸膛在剧烈起伏着。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围巾都跑歪了,看着有些狼狈。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在喘气。 里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只是深深地盯着阮粟看。 阮粟也在看他。 他看见里斯眼底的乌青,看见他嘴唇被风吹得有些干裂,看见他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看见他站在那里,气喘吁吁地、狼狈地、却无比真实地站在那里。 阮粟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最后冒出来一句: “我的天,你跑得真快啊……” “Ruan,我等不及要见你。”里斯说。 阮粟鼻尖猛地一酸。 他偏过头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听见里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笑意:“别哭,我这不是赶到了吗。” “谁哭了,”阮粟闷闷地说,“我是冻的。” 里斯就笑了一声,抬起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角,指腹温热,动作很轻。 两个人站在圣诞树下面,周围的人群还在欢呼,音乐还在响,可阮粟觉得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玻璃,很远很远。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里斯的呼吸。 里斯垂眸看着他,忽然把目光移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Ruan,快到零点了。” 阮粟还在懵圈中,茫然抬头“嗯”了一声。 里斯的目光在阮粟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和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声开口: “我可以亲你吗?” 阮粟的眼睛蓦地睁大。 男人顿了一下,蓝眼睛在圣诞树的灯光下亮得惊人,一字一句说: “我在钟声响起前问你,Ruan,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做我的男朋友吗?” 阮粟彻底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里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圣诞树顶端的星光和周围暖黄色的灯串,像一片落了碎金的海。 里斯垂眸看着他:“我给你十二声钟响的时间考虑。” “十二声钟响结束,如果你愿意——” 里斯慢慢弯起眼睛:“就过来摸摸我的耳朵,然后,我们接吻。”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声钟声响起。 “铛——” 巨大的钟鸣从教堂尖顶荡开来,瞬间铺满整条第五大道,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钟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曼哈顿的平安夜都敲醒。 阮粟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里斯,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铛——”第二声落下,阮粟感觉呼吸都像是被积雪覆盖,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