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的机会。 男人一点点掰开他紧绷的手指,将那只冰凉汗湿的手完全拢进自己干燥滚烫的掌心里。 他握得极紧,像是要把全部的底气顺着相贴的肌肤,一寸寸渡给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 阮粟还没反应过来,前排的西奥多忽然出声了:“Reese。” 声音很冷,带着一种阮粟从未在西奥多身上感受过的压迫感。 里斯的眉峰骤然压低,但他没有收手,反而将掌心里的那只手攥得更牢,拇指在阮粟冰凉的手背上用力摩挲了两下。 阮粟抽了一下手,却被里斯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Reese,我需要和你好好谈一谈。” 西奥多的声音从前排传来,透过后视镜,男人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来,“在此之前,你别让我生气。” 里斯的目光越过前排的椅背,落在西奥多的侧脸上,男人下颌微微抬起,喉结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阮粟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他用了点力,把里斯那片大衣的布料都捏皱了,手指在微微发抖。 里斯低下头,对上阮粟的视线。 少年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全是无声的哀求。 里斯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阮粟在害怕什么,在恐惧什么,但当真从少年眼里看见这抹惧色,他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心疼。 心口被人划开一道口,滚烫的鲜血流出,渗到脉搏,胸腔,指尖…… 男人闭了闭眼,胸口那些涌动的冲动几乎让他颤抖起来,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再次睁开眼,那双蓝眸定定地看着阮粟,男人薄唇微启,用极轻极慢的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几个字。 阮粟看懂了他的唇语。 ——交给我,不要怕。 到民宿时,外婆和柳雅还没回来。 西奥多把车停好,冷声道:“Reese,跟我进屋。” “爸,”里斯开口,声音沉稳,“我想先送Ruan回房间。” “我让你进屋。” 西奥多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里斯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转过身,弯腰凑近后座,黑暗中,男人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阮粟微微发颤的肩膀。 他将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少年的后背上,上下抚墨了几下,然后阮粟听到他温声开口,声音甚至比往常更轻松温和:“你先回房间休息,不要多想。” 里斯偏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阮粟的耳廓,用极轻的气声哄他,尾音温柔得仿佛外面即将来临的那场风暴根本不存在: “别担心,我晚点来找你。” “里斯,我……” 阮粟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两个女人低低的交谈声。 那一瞬间,阮粟的血液几乎在血管里逆流。 他浑身一僵,完全顾不得里斯和西奥多,猛地从车里出来,转过头去。 视线穿过敞开的院门,直直撞上跟门外走进来的两个女人。 只一眼,阮粟几乎连呼吸都不会了。 外婆的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睑有些肿,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气得狠了,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慈祥的眼睛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与沉痛,甚至带着一丝受伤的浑浊。 她看见站在院子里的阮粟,嘴唇立刻哆嗦起来,张了张嘴,眼看那声质问就要脱口而出—— “粟粟。” 柳雅抢先出了声。 她的语气异常冷静,手上却极其强硬,半扶半抱着外婆的肩膀,硬生生将人往走廊那边带。 路过阮粟时,柳雅递给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压低声音:“我先带你外婆回房间,一会儿来找你。” 阮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外婆从他身边经过。 老人没有看他,却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小的、极力压抑着的抽气声。 然后房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冷风灌进衣领,阮粟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冷得他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他感觉自己的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