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床厚被子出来,韩潮走过去,平静地从他手中接过被子,转身进了房间。 房门反锁的声音响起,楼崇山垂眸站在原地许久,终于才像是坚持不住一般,屈膝跪了下去。 意识昏沉间,他看到了明昼和范舟慌乱的脸,嘴唇几次无力翕动,明昼才听见他说—— “动作小点,别吵醒他……” 第118章 自欺欺人 楼崇山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 总之等他醒过来时,左半边身子完全动不了,他挣扎了好半天才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喘夕着靠在床头。 门打开,范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纱布剪刀等一些消毒工具。 看见他醒来,范舟也没什么反应,嘴唇紧抿着,显然还在为他那天的动怒生着闷气。 托盘被他重重放在床头,范舟曲起一腿跪在床沿,另一只手便朝着他的左边肩膀凑过来。 楼崇山往后躲了躲,出口的声音哑到撕裂:“我怎么了?” 范舟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你怎么了你不清楚?逞英雄似的忍了那么久,我看干脆胳膊别要了,我拿把刀直接砍了了事!” 楼崇山蹙了蹙眉,眸色沉了下来。 范舟腿从床沿下来,站在床边盯着他看。 好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开口:“左肩膀一整个烂掉,伤口严重发炎,你到现在高烧都没退下,炎症再这么反复下去,不是我吓唬你,胳膊是真的有可能废掉。” 楼崇山沉着脸看了他一眼。 范舟又道:“现在刚好到了换药时间,你若是不信我自己看看不就得了。” 说着他再次曲腿跪在床沿,倾身捏住了纱布一角,叫楼崇山这次没再反抗,他才手脚麻利地将纱布一圈圈拆下。 过程中楼崇山全身被冷汗浇透。 纱布黏在伤口上,每一次撕扯都像是牵扯着皮肉,鲜血再一次流了下来,顺着手臂线条往下淌,整个左手几乎成了一个血手。 范舟看的于心不忍,但手上仍旧很稳,尽量快速将纱布换下,减少疼痛折磨时间。 好不容易等纱布全部换下,范舟也被累的出了一脑门汗。 他随便拿纸擦了擦,便垂眸认真观察伤口的发炎情况。 半晌,他突然问了一句:“他咬的?” 楼崇山一愣,没有回答。 范舟冷哼了一声:“牙口不错,能咬到这种程度,堪比成年鬣狗。” 楼崇山视线也落到了左肩。 那里原本快要愈合的枪伤已经看不见了,转而被血肉模糊替代,边缘还留有几排明显深入骨血的牙印。 范舟看了他一眼,继续讥讽道:“他也真是会挑地方,你这么大一只,全身上下哪里不够他咬?非得伤上加伤,可真会给老子增加工作量!” 想起那晚韩潮的模样,不知为何,楼崇山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是真狠啊…… 被激怒而炸毛的幼犬一般,竖起浑身毛发,张着满口獠牙,抱着他的肩膀咬下去。 恨不能活生生咬下他一口肉。 大概是对他的肩膀情有独钟,刚刚好又挑中了这块儿位置,不弄死他誓不罢休的倔强。 楼崇山叹了口气,下巴朝床头抬了抬:“不是要换药?快点换吧。” 看他如此云淡风轻,这让范舟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质问:“楼爷,你就当真这么惯着他?!” “明知道你肩膀有伤他还下嘴那么狠,那两口他完全是冲着要你命去的!” 楼崇山掀起眼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特么想说——” 话即将冲出牙关,又被范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说别发癫了,一个几次三番想要你命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你。 还想说一个疯子一个恶鬼,再纠缠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更想说别傻了…… 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双岬岛已毁,韩承良已亡,就此了结对谁都好。 报仇的路上必然会让那小孩儿家破人亡,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两全之法。 唯一能减少痛苦的方式,就是就此停止,各生安好。 指望让他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