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背着人上山,也并不觉得累。 脚步极其沉稳地走在崎岖的山道上。 虽然如此,贺宜臼还是紧紧地抱着人的脖颈。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李狗剩这狗东西突然脑子抽巾想要谋杀亲夫怎么办? 只需身子一抖把他往山林下一丢,不死也得残。 没走多久,李狗剩的裤腿就被杂草树丛上的水露给全部打诗了。 但他身上却是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 热烘烘的,贺宜臼这怕冷的身子贴在他的背上竟然也不觉得冷。 李狗剩的脚程快,走了差不多半刻钟,总算是到了贺兰儿的墓前。 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小土包,贺宜臼的眼眶控制不住地酸涩发热。 只觉心口泛起了绵绵密密如针扎的痛来。 “娘!” 贺宜臼红着眼眶颤颤巍巍地扑到墓碑前,一开口声音就是控制不住的嘶哑。 前世打他被卖,便没能再回来过。 此刻的他像是漂泊无助的幼鸟,抱着冰冷的墓碑如同回归到母亲温暖的怀抱。 将所受的委屈与痛苦随着眼泪尽数宣泄了出来。 “娘,阿宝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都怪阿宝识人不清,才会沦落到那般境地,还害得你死后也不得安宁。” 贺宜臼摸着冰凉湿润的墓碑,想到前世赵青的所作所为,不由得猩红了一双眼。 前世他就好奇赵青圣水的来源,可无论他如何打探仍旧一无所知。 后来还是他把赵青抓住严刑逼供,这见人才吐出了实情。 竟然是靠一颗红玉珠子获得的。 而那颗红玉珠子是他打小佩戴的物品,后来娘亲去世,他便将红玉珠子一同放入棺材里陪葬。 原是怕娘亲地底孤单,便想留着自己的随身之物,好叫娘亲有个念想,安心地去。 只是没想到,赵青那见人贪图他娘亲棺材里的陪葬品,出发去京城的前一天,竟然伙同家里人一同掘了他娘亲的坟墓。 让他娘曝尸荒野,枯骨无存。 得知真相,贺宜臼当真是疯魔到了极点。 当即就叫人将一群犯事的流民从大牢里给提了出来,让他们好生照顾照顾赵青这个见人。 随即又派暗卫去把赵家人全部杀了个干净。 贺宜臼抬起头,抚墨着墓碑上的字,喃喃道:“娘,你放心,那些人欠我们的,我一定会叫他们百倍奉还。” 前世他即使大仇得报,但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换来的。 这辈子他不仅要活得比上辈子好上千万倍,还要将那些人永远都踩在脚底下,叫他们好生尝尝求助无门的绝望以及痛苦得想死的感觉。 “只是得需委屈娘亲一下了。” 贺宜臼抹去脸上的眼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再抬头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李狗剩,把黑布给我搭上,然后再将坟墓给我挖开。” 李狗剩局促地站立在一旁,他很少看到恶毒夫郎哭,想要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人叫他做事,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立即将拿来的黑布展开,绑在坟头四周的灌木丛上。 再用一根棍子将黑布的中间支起来好方便挖坟。 李狗剩拿起带来的铲子,弓着身子便一铲一铲地将坟土挖开。 这种力气活,他干得得心应手,不到一刻钟就见到了黑漆漆的棺材。 贺宜臼来到棺材边,黑漆的棺材埋在地下两年之余,已经有些掉漆泛腐。 他面不改色地叫李狗剩过来开棺。 那沉重的棺盖在李狗剩的面前犹如片羽,只轻轻地一抬就将棺材盖挪开。 一大股腐臭的气味儿从棺材里涌了出来。 贺宜臼及时地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待味道散得差不多,才眯着眼朝棺材内看去。 就见贺兰儿的尸身在时间的侵蚀下,早已经腐朽成一具可怖的枯骨。 贺宜臼挪开了视线,只觉有些恍惚。 他娘最是爱美爱热闹的,偏偏在死前面部遭人重度划伤,被一群人围观奚落。 平时泼辣娇蛮的女人痛苦地蜷缩在湿漉漉的青砖地面上,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