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举人,切莫张扬!” 宋自得眼泛泪光,认出这是仇三仇四。 有了人接应,他便镇定了许多,仇三仇四一同把谢知津送入房中,随后让宋自得不要透出谢知津受伤的消息,他们要秘密去找大夫。 宋自得总算有了几分入狼窝的警觉,一时间欲哭无泪。 ——怪不得谢知津不让他跟来! 该死的谢知津——不对,再骂下去没准他真该死了。 若是早知如此,他便不来了。 宋自得惊魂未定,连连看向床上人,谢知津伤的不轻,面色惨白,仇三仇四将他弄了个俯趴的姿势,背部的衣衫正在往外渗血。 宋自得碰又不敢碰他,生怕又将他碰的伤口开裂。 他这次聪明了一回,含着泪去擦拭房门口谢知津留下的血迹,边擦边哆嗦。 小兔子头一次见血光,吓得连路都走不稳了,偶尔抬起手臂擦拭泪水,还将血迹留在了雪白的面颊上,一时瞧着竟比受伤的人还可怜。 好在不多时,仇三仇四便领着大夫回来了,他们看到宋自得处理了血迹,还略微诧异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大夫将谢知津的伤口处理妥帖了,“伤得倒是不重,仔细养着,切忌伤口再次开裂。” 仇四追问:“既不重,为何我家大人昏过去了?” 大夫道:“瞧着像是魇住了,这位大人昏迷前,是否受过惊吓?” 宋自得缩在床脚听他们对话,闻言看向昏睡中的谢知津。 他双眸紧闭,戒尺将他的掌心硌得出血,就是不松开。没了往日的笑容做伪装,他五官的冷冽便全然显现出来了,如一块冷凝的冰。 这样的人,谁能吓到他? 仇三仇四闻言,同样神情微妙,不再追问,请了大夫出去。 而在他们出去后,谢知津眉头蹙得更紧,血迹顺着他握住戒尺的指间滑落,眼见滴在被子上,宋自得连忙拿了手巾去接。 “谢知津,”宋自得戳了戳他,“你再握下去,伤了手,恐怕对握笔有碍。” 不知谢知津是否听懂,眉心稍微松缓,手也没那么用力。 可戒尺依旧抽不出来。 他如今正深陷噩梦中。 他频繁外出,自是为了抓到陈清。 陈清躲了几年,常年应付赵党,逃跑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哪怕谢知津同样熟知咏宁县的各处,照旧追得吃力。 陈清将他们引入了松风书院。 松风书院,便是当年他们读书的地方。 他将谢知津引入了思过堂。 他们老师仁善,偶尔收留流落在外的孤儿,一整个松风书院中,无父无母的学生占了大半。 可流落在外的孤儿,也是好争好斗、凶横的乞儿,为了教化这样的学生,裴松岑特意设了思过堂。 而谢知津曾是这群孩子中,最野性难驯的一个。 和其他孩子不同,有些孩子是活不下去了,若是没了书院接济,便要彻底饿死。 而谢知津天生善于伪装、满口谎言,流落在咏宁县时,他不仅混得如鱼得水,凭借着无辜天真的皮囊,还将几条巷子中的居民骗得晕头转向。 后来没人上当,他便改成了明偷暗抢。 没人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咏宁县的,居民们苦不堪言,看他年纪不大,于是便有人提了主意,去问松风书院的掌教,可否将人收了去。 这掌教便是裴松岑。 裴松岑一生刚正,自是不愿收小透小摸之辈,原是婉拒了。 直到他一次外出,小巷中撞到了谢知津行骗,对着人吟了几句诗。 他说:“这位郎君,我家中人载我避暑,途中不幸走散,不知可否借用些许银两,待我与家人重聚,必对郎君有重谢。”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谢知津不仅将他京中的家人说了出来,还说的有名有姓,专挑了大姓说,接着,他又背了几首诗,以显示他家世不凡。 一番话下来,那人信服不已,眼见就要将银子掏初来,以“资助”他回京。 裴松岑及时出面,撞破了谢知津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