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黎雨桥盯着那页纸,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学过?” 梁沛霖摇头。 “那你怎么懂的?” 梁沛霖指了指书,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做了一个慢慢理解的手势,意思是:我看了,然后想,就想明白了。 黎雨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把那本高数翻了翻,他注意到书页上有一些铅笔标注的痕迹,不是印刷的,是梁沛霖自己写的,那些字歪歪扭扭,但公式推导的步骤是完整的,甚至有些地方还写了两种解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天他在改论文的时候,梁沛霖在旁边写写画画,他以为他在练字,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就在看高数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他问。 梁沛霖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 梁沛霖点头,然后又指了指书,比了一个数字。黎雨桥猜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是:看到这一页,用了两天。 两天,从第一页看到微分中值定理。 黎雨桥自己当年学高数的时候,这一个章节老师讲了两周。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梁沛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会说话,却能在两天内自学高数。 没上过学,却能用歪歪扭扭的字写出正确的推导。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还会什么? 梁沛霖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平常,像在说:怎么了? 黎雨桥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你继续看。” 但他没有走,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梁沛霖继续翻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那个小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遮住耳朵,他的手指在书页上滑动,不急不慢,像是在阅读一种他早已熟悉的语言。 黎雨桥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把他带回家,也许不是心软,是运气。 饭店的老板最近心情很好。 因为生意好了。 原因很简单——梁沛霖从切菜变成了炒菜。 起因是一个周末,店里来了一个老客,点了一份鱼香肉丝,后厨的炒菜师傅那天状态不好,咸了,客人退了菜,老板急得团团转,梁沛霖站在旁边,拿起锅铲。 他不会说“让我试试”,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灶台,然后开始做。 他把肉丝重新切了一遍,细如火柴,他把木耳、胡萝卜、笋丝按比例配好。他开火,倒油,下肉,翻炒,加料,勾芡,出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 老板站在旁边,嘴张着就没合上。 那盘鱼香肉丝端出去之后,老客吃了一口,愣了两秒,然后说:“今天这个师傅换人了?” 老板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只好含糊地笑了一下。 从那天起,梁沛霖开始掌勺,不是每天,只是炒菜师傅休息的时候他顶上,但每一次他做的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店里的熟客开始打听:“你们家最近是不是请了新厨师?” 老板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新来的一个小伙子,不会说话,但做菜一绝。” 消息传开了,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开始专门来这家店吃饭,不是为了便宜,是为了那个哑巴厨师做的菜。 老板给他涨了工资。一个月八千。 八千块,在后厨这个行当里不算高,但对于一个三个月前还在洗碗的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老板把钱给他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梁,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梁沛霖点头,他把钱装进信封,放进书包,拉好拉链。 回家路上,他走得很快,他想快点到黎雨桥面前。 黎雨桥正在改论文,听见门响,头也没抬:“回来了?” 梁沛霖走到他旁边,把信封放在桌上。 黎雨桥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打字。 梁沛霖又往前推了推。 黎雨桥低头,看见信封上写着“黎雨桥”三个字。那是梁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