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去英国了,”他说,“研习项目,三个月。到了的时候,你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梁沛霖以为信号断了。 “真的?”黎雨桥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 “什么时候?” “下个月出结果。如果选上了,两个月后出发。” 黎雨桥又沉默了。然后梁沛霖听见他笑了,那是一道带着一点鼻音的的笑,像是突然找回了渴望已久的宝物一样的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没选上。” “你会选上的。”黎雨桥说,语气笃定得好像他会预知未来一样。 梁沛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键盘上,指尖泛红,因为熬夜,因为咖啡,因为不停歇的打字。他的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嗯。”他说。 挂断电话之后,他打开那个未完成的订单,继续写代码。光标还在闪,他敲下最后几行,运行,测试,通过。他把代码打包,发送给客户,然后关了电脑。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老槐树的影子从玻璃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的晨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两个月。六十天。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觉得它比一百八十天小多了。 他转身走回桌前,打开论文文档,继续写。 键盘的声音在清晨的教研室里回响,哒,哒,哒,像心跳,像倒计时,像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那句话—— 等我。 第26章 重逢 梁沛霖拿到签证的那天,给黎雨桥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过了。” 黎雨桥的回复来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伦敦的泰晤士河,河面上有船,天上有云。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等你。” 梁沛霖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设成手机壁纸。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泰晤士河的水在发光。 他出发的那天,没有告诉任何人。飞机从浦东起飞,在迪拜转机,飞过阿拉伯海,飞过红海,飞过地中海。他在飞机上几乎没有睡,盯着座位前方的屏幕,看着航线图上的小飞机一点一点地往西挪。十一个小时的飞行,他喝了三杯水,去了两次洗手间,在笔记本上写了四页纸的算式——最后发现全是错的,因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落地以后的事。 希思罗机场比他想的大。人来人往,各种语言在头顶交织,像一锅煮沸了的汤。他推着行李车,跟着指示牌往出口走。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轰响。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还是在害怕——也许都不是,也许只是太久了。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 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黎雨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手里没有拿花,没有拿牌子,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看着出口的方向。他的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点,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眼睛下面是青黑的,显然没睡好。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梁沛霖停住了。隔着自动门,隔着来来往往的人,隔着四个月和八千公里,他看着黎雨桥。黎雨桥也看见了他。他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抽出手,朝他招了招手。 梁沛霖推着行李车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辆装满行李的推彻。黎雨桥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绕过推彻,把他拉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紧到梁沛霖的肋骨有点疼。黎雨桥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的手攥着黎雨桥后背的大衣,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你瘦了。”黎雨桥说,声音闷闷的。 “你也是。” 黎雨桥没有松手。他把梁沛霖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他跑了。 周围有人路过,有人回头看他们两眼,有人笑了一下走开了。梁沛霖不在乎。